第(1/3)页 杜仲魁的“厚礼”在次日清晨便送到了官船。 是整整十匣子顶级扬州胭脂水粉、绫罗绸缎,以及一对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如意。送礼的管家言辞恭敬,说是“盐运使杜大人及扬州众盐商一点心意,供王妃赏玩,愿王妃凤体早日安康”。 礼单华丽,用意却昭然若揭——试探、拉拢、兼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 景珩看也未看礼单,只对陆青道:“原样送回。告诉杜仲魁,本王奉旨巡视,非为享乐而来。王妃静养,不喜这些俗物。若他真有忠心,用在河工盐课正事上便是。” 礼物被退了回去,态度鲜明而强硬。消息传回,杜仲魁在府中摔碎了一只心爱的官窑茶盏。 “不识抬举!”他咬牙切齿,“既然敬酒不吃,那就别怪本官……” 而苏棠这边,则接到了扬州几位官员夫人和盐商内眷的拜帖,邀她三日后赴“暖香坞”赏菊品茗。“暖香坞”正是沈万三之前提及的那处引有温泉的别院。 “这是见王爷那里行不通,想来走夫人路线了。”苏棠看着那几张散发着香气的精致拜帖,对景珩道。 景珩冷笑:“他们倒是会钻营。你可想去?若不想,推了便是。” 苏棠沉吟片刻,摇头:“不,我想去。” “苏棠,”景珩皱眉,“暖香坞是沈万三的地方,此人心术不正,昨日又牵扯出刘大夫之事,恐有危险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棠语气平静,“但正因为是沈万三的地方,或许能发现一些在别处看不到的东西。而且,他们既然将主意打到我这里,我若一味回避,反而显得我们畏首畏尾,也会让他们更警觉。不如大大方方地去,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。况且……” 她看向景珩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你不是安排了陆青和影卫暗中保护吗?我身边还有秋月,自己也会小心。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 景珩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属于她自己的那份聪慧与勇气,知道西南之行和京城风波并未磨灭她骨子里的坚韧与探索欲。他既欣慰,又担忧。 最终,他妥协了:“好。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件事:第一,绝不单独行动,秋月必须寸步不离;第二,绝不食用那里的任何东西,茶水点心一概不碰,我们自备;第三,感觉任何不适,立刻离开,不必顾忌颜面;第四,我会让两名女影卫扮作你的丫鬟随行。” 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苏棠一一应下。 三日后,秋高气爽。苏棠乘着小轿,带着秋月和两名扮作丫鬟的影卫(名唤青黛、朱砂),来到了位于扬州城东郊的“暖香坞”。 别院果然名不虚传。粉墙环护,绿柳周垂,入门便是曲折游廊,阶下石子漫成甬路。院内遍植名菊,此时正值花期,千姿百态,争奇斗艳。更妙的是院中引有活水温泉,热气氤氲,使得整个院子温暖如春,花香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息,别有一番风味。 前来迎接的,是沈万三的正妻沈夫人,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、打扮得体、笑容温婉的妇人。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其他盐商或官员的夫人、小姐,个个衣着光鲜,珠翠环绕。 见到苏棠,众人连忙行礼。沈夫人上前,亲热地扶着苏棠的胳膊,笑道:“王妃肯赏光,真是蓬荜生辉。早就听闻王妃仙姿玉质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王妃气色瞧着还有些弱,正好这暖香坞最是养人,王妃定要多住几日才好。” 苏棠淡淡一笑,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:“沈夫人客气了。本妃只是随王爷南下行止,岂敢久居叨扰。今日赏菊,已是幸事。” 她态度疏离而不失礼,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,引着苏棠入内赏花。 暖香坞内亭台楼阁精巧,移步换景。众女眷簇拥着苏棠,在菊丛中穿行,品评着各种名品菊花,言笑晏晏,看似一团和气。 苏棠话不多,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,观察着这些女眷的言谈举止。她能感觉到,这些女人看似在闲聊家常、衣裳首饰、儿女经,实则话里话外,都在试探她的喜好、王爷的行程、以及对江南盐务的态度。沈夫人更是几次将话题引向盐商生计艰难、官府盘剥过甚,隐隐有为沈万三等盐商叫苦、并试探王府态度的意思。 苏棠只装作听不懂,或是轻描淡写地带过,或是将话题引向风花雪月、养生之道。她发现,当自己提及医术、药材时,沈夫人的眼神会有极其细微的闪烁。 赏花毕,众人被引至一处临水的暖阁歇息。阁内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瓜果。沈夫人亲自执壶,要为苏棠斟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