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轰——! 巨木撞碎门板的声响砸在所有人心口。 那两扇早已不堪重负的榆木大门,连同后面那道用血肉堆起来的“人墙”,彻底崩了。 烟尘炸开,碎木屑四下飞溅。 最前面顶着的断腿李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 几千斤的撞击力,直接把他整个人怼进身后的米堆里。 噗嗤。 那是肉泥和骨渣被挤压的声音。 他剩下的半截身子没了模样,只有一只满是黑泥的手还露在外面。 “开了!!” “门开了!!” 门外,蒙古兵的咆哮着。 第一个冲进来的蒙古百夫长,太急了。 脚下被断腿李那截露出的手骨绊一下,整个人“啪”地摔进散落的米堆里。 脸上沾满了血、黑褐色的油,还有尘土。 但这百夫长根本不在乎。 他像条疯狗一样,双手拼命往嘴里刨食。 “米……是米!!” 生小米硬得硌牙。 但他嚼得嘎嘣响,腮帮子圆鼓鼓的,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沟子往下淌。 对于啃了半个月树皮和死马肉的人来说,这一口生米,就是长生天赏的长生药。 “有粮!!” “满仓的粮!!” 百夫长含糊不清地回头嘶吼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 这一嗓子,把门外那片尸山血海彻底点炸。 军纪? 去他妈的军纪。 蒙古人从来都没有军纪一说! 肚子饱了才讲规矩,现在就算是鬼力赤亲自提刀来砍,也拦不住这帮想把肚皮填饱的饿鬼。 “抢啊!!” “谁抢到是谁的!!” 黑色的人潮顺着那个只有一丈宽的门洞,死命往里挤。 前面的人刚进去,就被后面的人推倒。无数双大脚踩上去。 踩着同伴的背,踩着明军的尸体,甚至踩碎断腿李那只露在外面的手骨。 咔嚓脆响,没人停下。 短短几十个呼吸,这座狭窄的石堡粮仓,硬生生挤进去上千号人。 罐头装肉,满了。 人挤人,脸贴脸,甚至有人被挤得双脚离地悬在半空,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抢来的小米,拼命往嘴里塞。 …… 角落里。 老马被挤得嵌进墙角的米袋缝隙里。 他的肠子流干了,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魂。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帮疯狂抢食的畜生。 看着他们拔刀互砍,看着他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舔食着那些浸透了猛火油的小米。 “咳……” 老马想笑,肺里的血沫子呛出来,发出咕噜声。 他费劲地转过头,看向缩在墙角阴影里的那个小旗官。 栓子。 这娃娃整个人都在抖。 手里死死攥着火折子,上下牙齿磕得哒哒响。 太近了。 一只脏兮兮的大脚就在栓子鼻子底下晃悠,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羊骚味直冲脑门。 “叔……我……我手软……” 栓子带着哭腔,声音细若游丝。 不是不想点。 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杀气给压垮了。 兔子掉进了狼窝,本能的恐惧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。 老马叹了口气。 要是手能动,高低得给这娃娃一耳刮子。 “娃子……” 老马的声音透着股阴森的稳:“别看他们的人,看他们的牙。” 第(1/3)页